任志强:我在看守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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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问我,在华远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冤枉,为什么不换个单位呢?在华远不是永远会想起那段伤心事吗?而我要用我的行动和成绩去证明,我不仅没有犯罪,而且是个忠实的共产党员,我就是要在华远公司证明我的一切。” ——华远地产[-0.73% 资金 研报]董事长任志强 【1985年9月29日,中秋】 我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1985年9月29日上午,我接到区纪委的通知,去区纪委谈话。这天恰好是中秋节,中午聚餐过后,我正准备去区纪委赴下午的谈话时,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赵胜利满脸阴沉、神神秘秘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悄悄地跟我说:“跟我出去一趟。”我问什么事,并告诉他我下午约了去区纪委。他小声说:“别问了,你跟我走吧。” 此时,总公司已经搬入月坛北街9号楼的一层。 当走到月坛体育场北门时,赵胜利突然在一辆小面包车前停下,并让我上车。我跟在后面看不到车里有什么,还谦虚地让赵胜利先上。但赵胜利不上车,只让我上。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他不上车呢?等我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坐的是区检察院穿着制服的检察员和法警,是专门来抓我的。 严守纪律的赵胜利,一路上都没向我透露过一个字,并且既没有告诉公司的其他人,也没有告诉我的家人,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当天夜里12点,在签了一张没写原因和罪名的拘留证后,我被戴上手铐,送进了西城区公安分局的看守所。刚进看守所的第一道关就是在门口的办公室里登记和搜身,全部物品上交,无论谁都要脱光了严格检查。就这样,我被送进了临时号,就是罪名未经判决,没有预定关押期限的犯人临时住的地方。关在这里的人不通知家属,也没有衣被,一间小房间里挤了二三十人,只能挤在一起蹲着睡,也没有人交谈。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上午让我去区纪委谈话,下午就变成了检察院拘留。 而这一年的中秋团圆节,我的家人也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我让员工给家里送了中秋节吃的螃蟹,人却没有回家。 【1985年12月】 华远主要领导“全军覆没” 第二天,正式的审讯开始了。检察员叫武利剑,好像是个副科长,正是去公司接我并将我拘留的人。一段传奇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事由来自1984年年底的奖金分配。总公司完成年终考核之后,对利润进行了九一分配,留成的部分作为奖励,由我进行了分配。我和张小冬各分到了1.6万元,齐跃分了3000元,剩余的分给了其他员工,并保留了一些未作分配。 关于发放奖金的问题,公司早在1985年初自查和请区县各部门检查中就作过说明和记录;同年5月7日,区里对公司的自查和清查问题做总结报告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我以为这事过去了,没想到大半年之后这却变成了犯罪!于是在15天拘留期满的那天,我被按“贪污罪”逮捕了。 家里派人送来被褥和衣物,我坐牢的日子开始了。每天早上,警察会安排每个号的人集体上厕所,这样就可以避免犯人们在房间里大便,保持房间内的空气质量。在牢房中本就一周或两周才能洗上一次澡,还要在室内小便,要是再加上大便,那房间内的味道,别说是犯人,连警察们也受不了。因此大便都统一安排在早上,一个号一个号轮流去大厕所(兼澡堂)方便。 也正是利用这样的机会,几月后我发现张小冬和齐跃也被关进了看守所,一年时间,公司的3个主要领导“全军覆没”了。 因为我被定为贪污罪,检察院为了寻找更多的证据,查抄了我的办公室和家。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查,不就是简单地分了奖金吗?账上有支出凭证,凭证上有每个人的签字,还有啥说不清楚的呢? 同年12月,我已经被关押了3个月。此时,检察院已经知道这是一起冤案了,尤其是与公司的会计齐跃没有任何关联。于是检察院派人悄悄地让他的妻子申请了保释,用这种方法将齐跃释放回家了。 【1986年11月】 “开完庭你就可以回家了” 1986年3月,按市里某领导的批示精神,案件被从区检察院升格到市检察院审理,我也被拉到了宣武区的“半步桥”——进入这个监狱的人大多数只剩“半步”的生命了。 第一次提审过后,管教民警知道我的案情并不重,就将我转到了另外一个牢房。这个牢房中有7个经济犯,有公司的经理、国家机关处长、工厂厂长,还有个钢琴家。洪永建是北京冷冻机厂厂长,也是全国制冷协会的专家。那时风行“星期日工程师”,即工程师们可以利用星期日、休假日到各地帮工,解决难题,并获取劳务费。洪厂长因为当“星期日厂长”违反了规定,因为厂长是行政职务。洪永建比我晚出狱,但出狱后当了阳江空调机厂的厂长,直到退休。 王天怡曾是原外经贸部部长李强的秘书,当时他在香港注册公司拨付了2500万港元,被当成贪污罪。如果罪名成立,在当时大约要枪毙十多回,但他最后也被无罪释放了。如今,王天怡是中实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北京国宾酒店就是我们合作建设的项目。 当年10月份,我和张小冬分别从西城看守所和市局看守所被带到了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动用公款(公司支付给广东家具厂的中介费)的问题。事实是,支付这笔钱时我和张小冬都不是华远公司的职工,因此很快就宣布休庭了。 一个月后我又收到了新的起诉书,罪名改为投机倒把罪。律师告诉我,这是检察院找不到罪证,又不能承认抓错了人,不得不选择的一种办法。这个罪名很轻,开完庭我就可以回家了。 任志强:“我从档案调入华远开始算起,大约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进了看守所,在看守所中待了一年两个月零六天。 按贪污罪被捕却按投机倒把罪判决,说实话,对于这种结果,我从来没有要告检察院的想法。就像我说过的,‘妈妈也会打错孩子’。虽然党内的处分无法撤销,但是后来政府用区人大代表、劳动模范、政协委员,这些职务证明了我无罪,为我的入狱经历画上了句号。” 狱中生活 最难熬的是许多烟鬼们没有烟抽,于是每个被提审的人都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满地寻找烟头。而我能从外面带进来几乎一整包烟,就成了大大的英雄。全屋的人恨不能将我当爷爷供着、讨好着,就为了能抽上一口烟。 干活是最愉快的事了,警察有时也会在一旁监督,这样就能打开牢门透透气,大家还能说话聊天。通常干完活的那天总有一顿好饭吃,也许是馒头,也许是大米饭。总之,只要有活干,大家就会忙着手里的活,有说有笑地忘记了烦恼。 (编辑:佛山站长网) 【声明】本站内容均来自网络,其相关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若无意侵犯到您的权利,请及时与联系站长删除相关内容! |
